碎纸机

=伏隐/灯管
但我并不孤独,因为我和我的星球一直在这里。

战争狂想

    有谁会喜欢战争呢?在这个充斥着断垣残壁的、战火肆虐的小镇里,任何一个居民都会给你相同的答复。没有人喜欢战争,甚至包括龟缩在箱子角落里的流浪汉(这样的人在战争中越来越多了),和三更时分被炮声惊醒的婴孩。对于处于围城之下的人们来说,它并不像它的名称——简洁得像在夏日喝下一杯冰水那样的三个字母——那么简单而轻松,它更像是某种古老的法术,在他的诅咒下,老人失去儿子,女人失去丈夫,孩子失去父亲,再把病痛和泪水充满小镇作为那些被掠夺的灵魂的补偿。而在七月二十三日下午三点,十岁的Flaky弄丢了自己的父亲。

    战争总会让人联想到一些宏大的场面,例如两军对垒,枪炮轰鸣,又或者是那些滥俗的三流小说和传记里作为主角呢的、一个人拯救一个国家的英雄。但战争最主要的部分还是士兵,他们——老的和少的,成千成百地涌向战场,然后再前赴后继、成群结队地死去。他们中的一小部分被追授军衔,作为烈士供人敬仰,但更多的只是在死去的地方草草掩埋(甚至连这个部分也常常被省略掉),然后等待着自己化作泥土的一部分。他们死在生养他们的土地上,也将永远在那里。对于士兵而言,是没有国界和正邪之分的,因为他们都是为生命而战。他们不是英雄,他们只是历史。
   
    一个死人的死亡是一个悲剧,而几十人的死亡是一个统计数字,在几十年后,没有人会记得他们的名字。Flaky记得自己曾听到某位伟人这样说,战争的残酷不在于它死了多少人,而在于死了某个特别的人。她望向窗外,枪声已经停息了。现在是四点三十分,距那颗手榴弹的爆炸已经过了一个小时三十分钟。

   

海上筑梦师

屯点脑洞,是大概是段子(。

筑梦师安x海盗雷

说不定有一天会写完整的(什么


1.
   “如果说是最遗憾的事情的话,十年前我辜负了一个孩子的信任,把他一个人丢在我为他一手创造的未完成的梦里,让他沉溺在氢氧元素组成的暗色海洋中,让他的尖叫声弥散在粉碎机般的飓风里。”

    “那么假如他现在出现在你的面前,你会怎么办?”

    “我会向他道歉,尽我所能的弥补我欠下的一切,我会告诉他我回来了,他从来没有在我的记忆中消失,我还会把他抱在怀里,让他不要害怕,最后再给他一个吻。”

    “所以说,亲爱的筑梦师先生,你还欠我一个梦。在债还清之前,你他妈永远都别想从我的船上下去。”




2.
    “我是说,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为你用钢筋水泥和糖浆编织一个梦,只属于我们两个人。他顿了顿,“或者我也能完成你小时候中断的那个梦境,有阳光,有海浪,涌起了锈的船锚,还有一个戴着眼罩的年轻船长。”

    “你还漏了一样。”

    “漏了什么?”

    “你还漏了一个鬼话连篇、一无所长,但又他妈的让我离不开的海上筑梦师。”
   

告白

    “可惜的是,”他吹了个口哨,在展示了一次繁复的抛硬币技巧后拿起酒杯仰头让冒着气泡的酒液灌入喉咙,“没有个我心爱的姑娘在枪林弹雨中叩击左轮手枪的扳机,好让我把她拽到马背上,过一把西部牛仔那样的好小伙子的瘾。”

    他说毕后,装作漫不经心地抬头望向对面粉红头发的小姑娘,在看见对方的动作后立马噤了声,把自己方才努力做出的潇洒样儿收起,像个初次见到小恋人的孩子一样(或者说原本就是)低头颤动着嘴唇——她直直地站起身,走到他的身旁,带着她最惯用的笑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现在,心爱的姑娘有了,好小伙子有了,有没有谁想贡献一场枪林弹雨?”

车祸现场

    这样的撞击原本足以要了他的命。在踩下刹车的一刹那后他认命般地合上双眼,等待着两辆车的保险杠在明显不充分的匀变速运动后相撞,就像他常常在滥俗的三流小说及影片中看到的那样——脊柱在一阵猛烈的对冲中像他曾经随意丢弃过的名片一样拦腰对折,肋骨自上而下依次做响后猝然断裂,内脏在挤压中上顶,上顶,血液和食物残渣顺着食道逆行,在他凹陷的头部周围堆积成一份加多了番茄酱的蔬菜色拉。但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弹出的安全气囊救了他一命,他仅仅感受到了一次微乎其微的钝击,然后向前栽倒在白色的气囊上(就像他小时候摔倒在新翻过的松软的泥土上一样),透过破碎的窗玻璃后被扭曲成抽象线条的阳光炙烤着他的四肢,他闻到烟草和碳酸饮料的味道。他只是发出了一句微弱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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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沙雕条漫!
梗是微博上看到的

【社园】怦然心动


*最终你放弃了麻木不仁。




    你有时会走在人声鼎沸的街头,看见暗色的洪流分离开两岸熙熙攘攘的人群,人们自发地分为两个方向,在南北走向的街道上徘徊。在这座以灰色为主色调的城市里,一切都按照预设的轨道运行得井然有序。它的人民习惯了静默,在被电线割裂了的铅灰色的天穹之下,所有麻木的表情看上去都千人一面。他们为了目标而生。在隐匿于每一个个体内部的齿轮的咬合声中,这座用钢筋水泥编织的梦轻松而敏捷地运转着,像一只上了发条的鲜橙,既对立,又统一。这真是一座完美的城市,你想。

  



    但她是不同的。在汽车尖锐的鸣叫声中,你们相向而行,你注意到她穿着草莓红的毛衣,在距离下摆一寸左右的地方开了线,头顶上与他人相比有些落伍的草帽在阳光横切过的时候闪着细碎的光。她挽着同伴的胳膊,轻快的、银铃般的笑声与街道是那么格格不入,而在你与她擦肩而过的时候,你嗅到她栗色的短发中的橘子味,而发梢则轻轻掠过她缀着雀斑的红润的脸颊,然后你听见她的同伴轻轻地叫了一声“艾玛”,这一定是她的名字。
   

    平心而论,她的相貌并算不上十分出众,在任何一个街区你都可以找出一打这样的姑娘。但你依然能敏锐地察觉到她是其中最特别的那一个,大约是由于对方清脆的笑声与湖水似的绿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源源不断的生命力。尽管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你也能够断定,她是你喜欢的那种类型的女孩。


    然而她永远都不可能喜欢你。她不会与你相融,就如同黄鹂和渡鸦只能形成不协调的局面。你习惯于居住在社会的底层,人们对你嗤之以鼻,将偷窃与谋杀相提并论,说你只是为了满足一己私利而冠以“慈善”的冠冕堂皇的头衔,尽管你明白你的行为的确出自本心,但显然没人会相信你的说辞。而对于她来说呢?你甚至算不上一个普通朋友,或者更糟一点——一个普通朋友小区里的流浪汉。


    可这无法成为阻碍你关注她的理由,因为你们只是擦肩而过而已,只是擦肩而过。你知道这不会给她造成任何困扰。你自南向北,她自北向南,你们通常会在一家萧条的书店前的第三块水泥地砖附近遇见,而在这之前——在你们相距五十米的时候,你会去观察她的装束(虽然这并非绅士的举止,但你也并非上等人),她偏爱白衬衫和暖色调的粗线毛衣或背心裙,这和她的发色和瞳孔很搭调。然后,等到距离更近的时候,你听到她低跟皮鞋叩击地面的声响,你们肩膀上不同材质的衣料相互碰撞,发现随着她动作露出的耳廓下方草莓形状的耳钉和发间好闻的橘子味。在最后的时刻,单色调图层般的街道被拆开重组,那些低哑纷乱的静谧和嘈杂都抽象成一堆无意义的色块,消弥在十一月寒冷干燥的空气里,只剩下对方流淌着笑意的声波,银铃儿一样飘向远方。


    你了解关于她的一切:走路的姿态,说话时不经意的语癖,喜欢的乐队主唱的姓名,甚至是偏爱的花朵种类以及糖果的口味。这其中有一部分来自于她与同伴的只言片语,但它们还是通常源于你的观察,譬如在花店门口摆上玫瑰的时候,他的脚步停留的时间多了三秒,直到她的朋友赶上来并挽住她的胳膊。于是两天之后,在你们向背而行、距离为三分之一米的时候,你把一朵(偷来的)深红色的玫瑰轻轻插在对方草帽的细小缝隙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但在接下来的一周里,直到它的边缘干枯后已变得崎岖不平,那朵深红色一直在她的头顶上闪烁着。


    这比预料的要好得多。






    “所以说,这就是你这一个月来都心神不宁的原因?”


    听了你的解释以后,坐在你对面的瑟维拿起叉子沉默了半饷后开口,浓稠的棕色酱汁在屋内昏黄的灯光里融化,顺着勺子的金属柄滴落,在盘子里留下大理石花纹一样的蜿蜒痕迹。


  嘴里塞得过满的食物让你的话语显得含糊不清,于是你仰起脖子将它们费力地吞咽下去(就像在吞咽锯末),“所以说,瑟维,你有没有什么建议给你的老朋友?”


    “克利切,你可真是疯了。”你听见对方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你甚至都不知道她的名字,真见鬼。”


    “不,她叫艾玛——我听见她的朋友这么叫她。”


  “好吧,那就按你说的。”你看见他无奈地向后倒去,未来得及放下的叉子在对方的西服布料上留下了一块明显的污渍,“无论如何,试着向她搭讪总是没错的。祝你好运,我的朋友。”






    搭讪的确是个好主意,你知道瑟维的建议一向简明又实用。可这正是问题所在:你向来不擅长与他人——尤其是女性,打交道。你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才能使自己不显得那么唐突。有不下于十种对白在你的脑中成型,可无一例外地都被一票否决。那太蠢了,你想,那听起来就像个蹩脚的新任推销员,或者是在那些嬉皮士常出没的破败的小巷中随处可见的、油嘴滑舌的混蛋。你确信那样会使情况比现在还要糟。


    更何况——更何况她总是与同伴走在一起:有一头柔软的金色短发的娇小少女、戴着圆框眼镜的视力障碍的小姑娘,当然通常情况下还是那个身材纤细、有着与她相仿的栗色头发、个头高挑的女孩(你记得她叫艾米丽、艾伦,或者是其他什么类似的姓名),她们看起来真的很亲密。她们过于相像。你甚至有时候会觉得那些女孩们都是相似的个体,她与她们没什么两样。


    不,她当然是特殊的。在她的朋友,甚至是在整个城市当中,你找不到其他任何一个女孩拥有她那样俏皮的雀斑、充满活力的绿眼睛和从甜蜜的嘴角流淌出的迷人的小脾气,也没有人能像她一样拆卸掉你内心建筑物的骨架,使它们像打翻的颜料一般在回转的世界中混合在一起。她对你来说是不同的。







    像一片柔和的模糊光影,雨下起来了。你撑着伞自南向北走在街道里。对面的唱片店里传出巴洛克风格的繁复曲调,伴着老式留声机的沙沙声,将空气扭曲成诡异的形状。她不会出现了。你比往常晚了一刻钟,街上几近空无一人,很显然在这样的天气里人们更倾向于坐在火炉旁边憩息。你看见远处建筑物的线条融化了,它们混杂在一起,成了斑驳的无序的色彩,你看见一片没有轮廓的紫色阴影从地平线上升起来。你的伞面与另一把伞相撞,然后你抬起头——你看见那张红润的脸庞,只有她一个人,你们视线相遇。大约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时间,你张开嘴,听见自己的嗓音晦涩又干枯,仿佛那是不属于你的一样。


    “这...这真是个好天气,对吗?”


    话一出口你就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没有人会将这样的环境冠以“好天气”的名头。但你很快就不在意了,因为她只是愣了一下,然后——就像你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那样——轻快地、银铃般地笑了起来。


    “是呀,就像春天一样。”





    就像春天一样。


【觉军】凌晨三点

      (我超想写小甜饼!(。

     “你喝的太多了。”SPLENDID把手放在FLIPPY肩上后微微施力,使自己暂时得到对方的注意。“不,还差得远。”FLIPPY只是摇摇头,向着柜台再要了一杯威士忌。但他也知道自己不过是在逞强,因为他右手的玻璃杯中的液面振动的频率和头顶彩灯变换的次数成正比,尽管他不知道震颤的原因是来自于手臂还是视网膜。但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自己沉浸在狂欢中。他置身于肤浅喧闹的人群里,由于酒精的作用觉得既他们面目可憎却又令自己移不开视线,像他印象里的乌托邦,平等,自由(这是毫无疑问的,毕竟在闪烁的灯光下他们无所顾忌,千人一面),而又充斥着空想使人看不真切。FLIPPY听见墙角高脚杯与地面碰撞发出碎裂的声响,伴随着一个年轻女子的啜泣,但很快就被淹没在了嘈杂的舞曲之中。


        FLIPPY到家时看见时针已经指到3的位置,他还能记起走到门口时发现路灯注视土星的眼神带了点暧昧。他脱下迷彩外套和工字背心,然后把衣物按照大小分门别类地放好。他有意保留着在军队时养成的习惯,尽管他不喜欢战争。战争带来的是什么?——瓦砾堆成的断垣残壁、小城中遗孀们的泪水、尸体被高温烤焦的皮肤,还有自己小腿上至今未消的疤痕。他还能记起这疤痕的来历,那时他们刚打赢一场仗,硝烟未散去的战场上横七竖八地堆放着姿态各异的尸体,他们这边的约占百分之三十,之前听说土地的骨架是由尸体堆成的,这话果然没错。然后他们就像一群拾荒者,在那些几个小时之前还生龙活虎的生命上翻找军需品,躯体的温度和枪支一样冰凉,然后一个王八犊子就躲在树后给了他一枪,打的不算太准(大概是因为在他把手指放在扳机上的时候就有人爆了他的头),但还是让那块疤痕,像战争的证明一般,在FLIPPY的身体和精神上造成的影响比军功章还要深。有人把这叫做暴力美学,但FLIPPY觉得自己欣赏不了。并且——并且战争还孕育了FLIQPY。这点FLIPPY就无法评判它的优劣了。

        FLIPPY习惯于去回忆生活中的每一个细节。他会把风信子安置在向南的窗台上,毛衣针则放在它旁边。床头上摆了两只枕头,属于FLIQPY的那只背面开了线,但无论是对方还是自己都不准备采取措施,一则是因为那不碍事,二则只是因为技术不到家。FLIPPY相信桌子左上角摆的速溶咖啡在他出差之后一条都没有少,FLIQPY受不了咖啡的味儿,无论加了再多的牛奶和糖都是一样。FLIPPY曾经因为这个嘲笑过对方很多次,然后他们往往会干上一架,包括但不限于其引申义。

      FLIQPY。他念着这个名字,觉得它更像一堆无意义的符号,和自己只有一个字母的区别。他意识到这个单词在他记忆里出现的频率过高了,于是他坐下来,搜寻着他能记起的,关于这个词的一切信息。

    他最初对这个词的印象是来自于镜子。FLIPPY偶然发现镜子里照出的影像和他不甚相同,他印象最深的是对方的尖牙与金眼睛。对方在镜子上的水雾上写下流利地写下这六个字母,告诉FLIPPY这是他的名字。FLIQPY喜欢抓住一切时机夺取这具身体的控制权后让自己收拾烂摊子,并且在FLIPPY对着镜子咬牙切齿时装聋作哑。FLIPPY还记得自己曾经气急败坏地挥拳狠狠地打在了镜子上,然后对方只是一脸恶劣的笑,幸灾乐祸地看着自己捂着流血的拳头吃痛地蹲在地下。

    这可真他妈恶劣透了,FLIPPY想。

    然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FLIQPY出现在了他的生活里。FLIPPY在某天回家的时候看见FLIQPY坐在沙发上折磨一只绿蜻蜓,他用军刀划过昆虫带有棕色纤细条纹的透明翅膀,把它按照纹路切割成几块,然后满意地看着蜻蜓的头部和躯干因疼痛而剧烈颤动。“玩够了就把这玩意扔了。”FLIPPY坐在对方身边,捧起报纸看着铅印的文字在自己的视网膜上跳跃,大写加粗的标题旨在吸引人的注意力,然而其内容却百无聊赖不堪入目,以至于他花了几分钟时间才发现这里并非是那个夹杂着刀锋与肆虐的幻境,但FLIQPY——或者说另一个自己,正坐在他身边,FLIPPY甚至还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连同着他的呼吸频率一样和自己别无二致。这真是太荒唐了。FLIPPY颤颤巍巍地转向FLIQPY,而后者只是耸耸肩膀:“如你所见。”

    FLIPPY到现在还惊异于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事实接受的这么顺利成章,因为在他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家里的陈设已经潜移默化地发生了变化,主要表现在增加的一个枕头,插板上的第二个充电器和餐桌上多了一人份的午餐。FLIQPY会在某个不恰当的时候给他一个吻,就像他们经常在黑暗里做的那样,夹杂着冰凉的烟草和糖分的味道,那通常来自于楼下小卖店里廉价的散装糖果,当然更多的是血液——来自于口腔或是其他的身体部位,炙热而肮脏。FLIQPY习惯于扣住他的后脑,而他常常喜欢掌握住对方的心脏,有人说过这个姿势相当不信任,但FLIPPY懒得管那么多。他会在黑暗里仰起脖颈,像条缺氧的鱼一样呼吸着几近饱和的空气,顺便在对方的脊背上留下几道不甚明显的抓痕,那未免太过狼狈,然后——在奏鸣曲演奏到最后一个音符的时候,他拽起FLIQPY的领子,沙哑着嗓子说FLIQPY你真他妈该下地狱,而对方回敬说你也一样。


    FLIPPY打开通讯录,FLIQPY的名字被他在前面加了个A,为的是能让他保持在联系人列表的第一位。有时候FLIPPY觉得自己真够矫情,之后他自我催眠说这只是为了方便。他摁了通话键,听着从扬声器里传来有节奏的滴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弥漫。二十七秒后FLIQPY接了电话,大约是被吵醒了,低哑声音里充斥着烦躁与恼怒。

    “听着FLIPPY。我不觉得两个接壤的城市时差能有多大。如果你这儿的表没坏的话你应该知道现在是凌晨三点,除非——除非你有什么大事。”

    “我不太懂你对于大事的定义,世界毁灭算不算一个?”

    “这是SPLENDID会关心的范畴,跟我没什么大关系。所以你想告诉我什么?纽约发了大洪水还是华盛顿火山爆发?”

    “没那么糟。”FLIPPY笑了一声,尽管对方因为这更加气急败坏,大概是把这理解成了嘲讽。

    “我想说的只是,我想你了。”



    FLIPPY听见电话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是一堆低声的咒骂,最后只剩下一串忙音。他好心情地笑了笑,几乎能想象对方是如何红着脸咒骂着挂了电话。他知道FLIQPY吃这一套。手机屏幕还没有熄,荧光在周围充斥着的空乏的黑暗里格外瞩目。他听见窗外有夜游的恶鸟飞过。

    然后他关掉手机躺在床上,看见北半球的天空上有星星长出来了。

一个非常OOC的沙雕条
大概是天使军和恶魔觉
我溜了(。
原梗在p2

【王喻】飞蛾扑火与恒星

给我凉 @温二凉(不更完九张机不改名 的生贺!(


*你并非孤单一人


    这家书店坐落于城区三环外的巷口,说不上偏僻但亦与繁华不着干系。人们会在某些日子里三三两两将脚踏入店铺的门槛,但他们中的绝大部分在出门时钱包中的钞票数量并不会减少。以至于作为店主的你一月的收入到了月底除了满足温饱外所剩无几,还是在生活算不上奢侈的基础上建立的,以至于有时候连你自己都会怀疑开这家书店的意义所在。

    有人说过在戏台上可看到人间百态,殊不知这道理在书店中同样适用。你会见到各式各样的人,其中大多数是已婚妇女,持着搞科研的态度一丝不苟地挑选着烹饪大全或是育儿经。当然这并非代表你对她们太过关注,毕竟作为一名未婚男性,对这一领域有太多的兴趣定然有欠妥贴,仅是由于她们彼此间包含着耐心与慈爱的窃窃私语总会传到你耳中罢了。还有的是孩子,他们往往是在店里耗费时间最多的那一类人,时间允许的情况下他们甚至可以在书架前待上一个下午,尽管付账时站在家长背后的他们手里的辅导书,或者试卷,并非能像让他们耗费冗长时间的书籍那样让其开心起来。还有的人——当然是极少数,带着高度数的金丝眼镜,一副老学究的做派,向旁人高谈阔论展示自己的博学,却在对方礼貌地请求推荐几本书时张口结舌。

    喻文州显然不属于上述的任何一类。他会在每天的七点二十分走进书店的大门,然后在打烊前五分钟离开,甚至还会微微整理一下凌乱不堪的书架。他喜欢坐在窗边,在冬日的夜晚玻璃上会凝结一层水雾,书页翻动的速度和他呼吸的频率成正比。他似乎偏爱于古典名著,那些被堆在书店的角落、除了应付考试的学生们以外无人问津的、早已被尘封在光怪陆离的快节奏城市生活下的物品。他看书的速度很快,两个小时足以让他结束一本厚度约为三厘米的书籍。他偶尔也会翻阅其他的种类,以科幻和推理居多,和他的气质很搭调。在读书的间隙他会抬起头朝你的方向瞥上一眼,然后扬起嘴角礼貌地笑笑,然后继续将目光投回书本。你一直像弄明白他微笑的对象是你,还是仅仅是收银台背后的墙上满是无意义色块的挂画——你有时也会好奇于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全无交集的人的目光如此在意,这可真够荒唐的。

    也许你对他有些过分关注,但对他的观察又似乎是无意之举——大概是由于他的举止的确与其他顾客迥乎不同,才使你不同寻常的态度变为顺理成章。

    他的确是个奇怪的人,最终你这样概括道。

   


    现在是二月十八日晚上九点零五分。

    喻文州在翻过最后一页纸张时站起身,把凳子推到了桌下,然后手拿着两本书(他刚才翻阅的那一本和书架上的另一本),朝着你的方向走来付账。你注意到他手上的书名,是《太阳照常升起》和《永别了,武器》。

    “你喜欢海明威?”

    在低头找钱的时候你忽然就来了这么一句,像是旧日的老友,却很久后才意识到这是你们之间的第一次交谈。

    十分钟之后你发现他是个健谈的人,而他的这种健谈并非体现在口若悬河喋喋不休。他话不多,甚至在旁人看来更像是一位聆听者,但当开口的时候从喉咙深处吐出的言语却常常一语中的。现在你早已忘却你们谈话的内容,但却清晰的记得对方谈话时的神态以及一举一动,甚至包括他喉结颤动的频率与指尖叩击柜台发出的声响,这一事实正因其毋庸置疑而荒谬。

    在回答完你的最后一个问题后他向你道了别,然后把书装进塑料袋里走出了店门,在一只脚踏出门槛时又转头朝你笑了笑。

    “和你聊天很开心,王店长。”

    现在是二月十八日九点十六分。



    你曾听人说过每一场谈话都是有预谋的,如果这句话是真的的话,那么你与喻文州的交谈大约就是一个契机——一个了解对方的契机。或许这么说有些太过于自私,可纵然谁也不愿承认这一点,他还是在这家小书店中潜移默化地发生着。

    在那天之后你们的关系自然而然地亲近了起来,或许用不甚疏远来形容更恰当。你们平均一天会聊上十五分钟,话题众多,从最初的读书的喜好一直到现在的生活琐事,有时候你甚至会怀疑自己的目的性是否太过明显,尽管你自己也不知道目的何在。

    但你就是想了解这个人,没有原因。

    你记得他告诉你关于他的一切信息:他的年龄,职业,家庭成员,你还记得对方走路的姿态,读书的偏好,着装的风格,甚至是喜欢的薄荷硬糖的口味,还有喜欢的乐队主唱的姓名 。

    但是你们之间肯定是没有信息对等这一说法,喻文州不经常提问,而你也不会在对方询问之前介绍自己的个人情况,这未免太过突兀,不过他对你的了解似乎比你想像的还要多些。

    这比你预期的好得多,你这么想着。





    街上的雨下的有些大了,水滴击打水泥砖块发出的声响与店内的书页翻动声混合到了一起。店内只有喻文州一个人了,毕竟在这种天气里,没有什么人会舍弃躺在松软的沙发里,斜靠着暖气管道看电视的机会跑到潮湿冰冷的书店里来。你看了看钟,知道他现在会收拾东西离开,就和以往一样。

    他没有带伞,你朝他瞥了一眼,意识到了这一点。这不能怪他考虑不周全,毕竟在两个小时前还没有一点降雨的征兆。你在他站起身的同时走到他的桌边,他有些诧异地看着你,等待着你下一步准备说些什么。

    “外面下雨了,要不要过一会儿再走?”

    停下,王杰希,你可真是疯了——你腹诽自己,这一举动显然太过突兀,你不敢想象对方在听了这句话会作何反应。

    然而事实却证明你仅是想的太多,惊讶的神情在他脸上出现几秒后便换成了一副笑颜。

    “那真是麻烦你了,王店长。”

    你搬了把椅子坐在他的身边,却始终一言不发,大概是因为你不知道在这种气氛下该如何挑起话题,因此你仅是拿了一本书漫无目的地翻着,视线却始终无法停留在书页上,估计这样下去在你翻完整本书以后连主人公的名字也记不住。

    桌面上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只残缺了翅膀的飞蛾,在你准备把它扔掉的同时喻文州也抬起了头,视线同样停留在那只死掉的昆虫身上。

    “我该换个冷光灯了。”你歉意地笑笑,然后抬头看着头顶发着昏黄光线的灯泡,还有几只飞蛾环绕在它的身旁。你低下头,视线正好对上对方的眼睛。

    你想起曾在一本书里看到过,飞蛾为追求光和热,将身子扑向灯火,终于死在灯下,或浸在油中,夸父追赶日影,最后渴死在旸谷。现在你注视着他的双眼,你似乎看见了灯火——或是说恒星,还有那周围几乎湮灭成一撮灰的飞蛾的残骸。几秒钟后你把视线移了开来,继续投在那本你记不清书名的书上。

    雨停后喻文州向你道了谢,之后把椅子推回到桌子下,朝你笑了笑离开了书店。你在收拾东西的时候把飞蛾的尸体扫进了纸篓,还有桌角的一颗被压碎的薄荷硬糖

    那天晚上,你梦到了恒星。




    从那个雨夜之后喻文州就再也没出现过,他在电话里告诉你他的实习期结束了,现在已经离开了这座城市。你祝他工作顺利,握着话筒却有些莫名的怅然若失。

    在此之后你们还保持着联系,在入睡前的那一小段时间打一通电话唠唠家常,像是一对熟识多年的好友,甚至是比好友还更亲近的关系——但你从未往这方面想过,就好像你从未打算告诉喻文州你爱他一样。

    那天入睡前你扫了一眼手机,显示的是二月十日,是喻文州的生日。你翻开通讯录找到他的名字,想了想在对话打下一句话。

    「生日快乐,文州。」

    或许这个称呼显得太过亲密,你想修改一下却不小心点到了发送。你只好自暴自弃地往床上一倒,心里只期望他再别多想。

    就在你把头埋进枕头里的同时你听到了短信的提示音,点开短信是对方熟悉的语气,带着礼貌又似乎有若有若无的疏离。

    「谢谢你的祝福,王店长。」

    「我很开心。」

    然后在你准备回复的同时一条消息又顺着微弱的电磁波信号传了过来,让你的手指一时间有些发颤。

    「如果可以的话,其实我更希望能叫你杰希。」




    现在是个雨夜。

    店内空无一人,和那日别无二致。离打烊还有两个小时,但你相信这样的天气里不会有顾客光临。于是你站起身,准备关上店铺的门。

    在走到门口的那一刻,你看到了一个微笑,残缺了翅膀的飞蛾,被压碎的薄荷硬糖,还有恒星。

    “外面下雨了,介意我在这避会雨吗,杰希?”

    你感到喉咙有点干涩,竟一时间发不出声音来,你只是凝视着他恒星一样的黑眼睛,努力使自己的声线保持平静。

    “不胜荣幸。”你说。








(我终于赶在死线上写完了!!!(。大概就是两个文艺青年双向暗恋的故事,把老王写的这么少女我的锅(啥 后面实在没时间了所以写的超级粗糙我面壁,总总总之希望你能喜欢!!!(溜)